秋日的黃葉在靈泉寺的庭院中旋舞，如同一群疲憊的金蝴蝶。夕餘暉穿過古松的針葉，在青石板上灑下斑駁影。慧明禪師靜坐於寺前石階上，白眉低垂，目深邃如古井。

青年李遠帆氣吁吁地爬上最後一級石階，額上汗珠晶瑩，眼中怒火未消。他跪在禪師面前，聲音哽咽：

“師父，弟子實在忍無可忍！那趙掌柜欺人太甚，惡意價收購我家綢緞，又散布謠言毀我商譽。今日竟公然挖走我三位最好的織工！此仇不報，我寢食難安。”

慧明輕長須，眼中閃過一憐憫：“遠帆，隨老衲來，我給你講個故事。”

禪師起，袍袖隨風輕揚，領着弟子走向寺院深。他們穿過竹影婆娑的小徑，來到後院一口古井旁。井邊石欄布滿青苔，井水幽深，映着漸暗的天空。

“五十年前，靈泉寺有位年輕僧人，名喚法凈。”慧明聲音低沉如遠的鐘聲，“他剛烈，眼裡容不得半點不公。”

李遠帆盤坐在井邊的青石上，雖仍眉頭鎖，卻已安靜下來。

“一日，法淨髮現他最為珍的紫砂茶壺不見了——那是他師父所贈，平日從不讓人。”慧明從井中打上一桶水，水花四濺，“他焦急尋找時，看見小沙彌忘塵正拿着他的茶壺在井邊沖洗。”

暮漸濃，小沙彌點亮石燈籠，和芒映照着慧明平靜的面容。

“法凈大怒，衝上前去厲聲責問：‘你怎敢我之？’忘塵嚇得臉慘白，茶壺從手中落——”慧明停頓片刻，目深遠，“啪的一聲，茶壺在青石上摔得碎。”

李遠帆不自覺地握了拳頭，彷彿親眼目睹那場面。

“法凈暴跳如雷，揪住忘塵領：‘你知道這壺對我多重要嗎？’忘塵渾發抖，淚流滿面，連聲道歉。但法凈不肯原諒，罰他跪在碎壺前思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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